前几天摔伤了腿,这几天不仅仅得house-bound,基本都是chair-bound。不过也好,找出来几个硬盘和一堆光碟的音乐,一个个听过去,忘了时间和地点。重新听到Yvonne Lefebure, 深觉自己后知后觉,现在才体会她的好,而且那么的好。
最先听的是她弹的贝多芬的最后三首piano sonata. 我尤其喜欢30号第一乐章,Lefebure弹的开篇的那四个小节。我只能像小孩子第一次看到美丽的东西一样,不停的问自己,怎么能弹的这么好听呢,怎么能这么好听呢?
前四个小节里的音符是等距踱步,每个小节是向前迈2步再往后退三步,好像跳房子一样,简单灵动的美感。这个motif太好听了,好听到我要词穷了。最妙的是,Lefebure在弹完前四个小节后,稍稍顿了一下,这太珍贵了。
听过的很多版本,这里都是直接连带过去,直到听到Lefebure的这么稍稍一顿,才体会到这个小小空白有多么的精妙美好。这么几个milisecond的停顿,像是鸟儿扑扇翅膀时,间或收起双翅的自由滑翔;像是面对一个喜欢的人时,过于专注而稍稍晃神;像是高兴的和同伴说笑话时,顿一下才说出punch line;像是在downtown的高楼丛林里穿梭,忽然不知道而哪儿窜出的一阵微风。
Lefebure有我喜欢的一切品质,纯净,灵动,典雅,动听,质朴的欢喜心。
现在,外面下着雨,据说是开春芝加哥的第一场雨,我在听Lefebure的巴赫Partita,我心里觉得最适合听Partita的天气。partita有精妙复杂的内在规则,好像自然界的各种natural law, 但是partita原是舞曲,又有跳跃活泼的动感,凌驾于结构之上的神采。和雨滴很像,自由下落遵循重力,下落过程又受风力影响,但是最后的画面取决于雨滴坠落的地点,如果是水面便有涟漪圈圈,如果是地面,便有湿润的浸染,如果是皮肤,便有清新的凉意,如果是玻璃,便又是一场蜿蜒的旅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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